海外观察:页岩油或击碎沙特高油价梦想

  世界上没有多少产业,会像原油那样对1%的产能过剩或不足如此敏感。原油市场虽然位列大宗商品之中,但却有一个细腻的内核。这一细腻内核会感知到供给侧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进而反映到油价上。正因如此,石油生产国会大力释放于己有利的信号。

  今年以来油价持续上涨,但在石油生产国的眼中还不够。作为石油输出国组织的“带头大哥”,沙特率先喊出希望油价能达到每桶80美元的水平,并暗示欧佩克不大可能在6月会议上改变减产协议,即便目标达成。

  当然,现在欧佩克一手遮天的时代已经过去,沙特想维持高油价为阿美石油公司上市创造良好条件离不开非欧佩克盟军的配合。于是利雅得和莫斯科也在积极协调,大力拉拢俄罗斯这个非欧佩克重要原油生产国。过去一年多,沙特与俄罗斯这两大世界产油国一直在努力削减供应,试图削减全球原油供应过剩,并稳定价格。

  油价上涨对于国际收支依赖能源出口的俄罗斯来说同样意义重大,因此双方有条件找到利益契合点,让目前已升至2014年底以来最高点的油价更上一层楼。从对冲基金和其他资产管理公司所持有的头寸来看,偏向生产国继续看多油价的情绪也占上风。

  但也有人对高油价唱反调,比如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期特朗普就指责欧佩克“人为”推高油价。他在推特上写道“看来欧佩克是故伎重演,现在到处是创纪录的库存,包括海上装满石油的油轮,油价被人为地推至非常高的水平,这不好,也不会被接受。”

  这是习惯“推特治国”的特朗普第一次在推文中提到欧佩克,抨击的言论显然发泄对高油价的不满。不过特朗普批评性言论对油价的影响是暂时的,对能否实现沙特所希望的每桶80美元目标影响更大的,是美国页岩油大量涌入市场。也正是由于有页岩油做底气,让特朗普能放心对欧佩克开炮。

  无论俄罗斯还是沙特,它们都难以控制美国的页岩油的崛起,而且油价越高,就会让更多的页岩油进入市场,让传统原油生产国的限产措施毁于一旦,带来新的供应过剩。

  传统石油生产国和美国页岩油这股新生力量相爱相杀已五年多。当初眼看美国页岩油羽翼渐丰,以沙特为代表的欧佩克国家放弃之前的限产保价策略,增加原油供给以抢夺市场份额,想通过价格手段将美国页岩油挤出市场。从2013年起,原油市场上演了一波波澜壮阔的“价格割喉战”。油价从最高的110美元降至2016年初的不足30美元,跌幅超70%。

  欧佩克想通过价格战毕其功于一役,因为他们推测美国页岩油的生产成本为每桶70美元左右,当油价低于这一水平后,页岩气生产商只能亏本生产,直至停工破产。沙特等国的“低价挤出”战略本身没错,但其高估了欧佩克伙伴的财政能力,也低估了页岩油企业的坚韧度。

  价格战打了两年多后,欧佩克产油国普遍财政难以承受,更愿意采取稳定市场和抬升油价的策略。反观美国页岩油,除了在油价低谷的2016年产量有所下降外,其余年份都在增加。页岩油非但没被挤出市场,反而牢牢占据一席之地。

  由于技术进步带来单井产量大幅增加及采购和服务成本下降,美国页岩油井口的盈亏成本由2014年的每桶70美元降至目前不足40美元,从钻井到完井的周期由2014年的平均6个月缩短为3个月,单井生产效率提高50%至100%。此外,美国成熟的资本市场也为石油生产商提供廉价资金和更多灵活性。

  而在传统能源生产商方面,他们在价格战后不得不承认页岩油的地位,其标志是2016年底欧佩克与非欧佩克原油大国达成新的限产协议。此举表明国际油价绝不仅仅是原油生产成本的简单反映,为促进石油市场再平衡,欧佩克与非欧佩克产油国之间需要加强合作。

  目前油价上涨且全球库存有所下降,但产油国看起来仍有可能维持减产措施到明年。传统石油生产商的限产没有包括页岩气,限产带来的油价上涨又让后者搭了便车。沙特等国对页岩油打不掉又甩不掉深感无力,而美国对页岩气的增长速度更加乐观。据美国能源情报署估计,去年11月美国石油日产量就已逼近1004万桶,超过最大石油出口国沙特阿拉伯。美国能源信息署表示,到今年年底,美国的石油产量将超过每日1100万桶,这个数字将超过最大的石油生产国俄罗斯。

  特朗普推文里所讲的“故伎重演”里的“故伎”指的是传统原油生产国限产保价,可现在其威力已大不如前,因为美国页岩油正大量流向国际市场。美国官方统计数据显示,美国港口的原油出货量已经从2013年的每天10万桶增至每天超过150万桶,出口目的地遍及欧亚。虽然这和欧佩克每天2400万桶左右的出口量相比微不足道,但此消彼长却不容忽视。

  迄今,在与传统石油生产商的“猫捉老鼠”游戏中,页岩油一直占据优势。具体表现为油价一涨,页岩油就大量进入市场,导致油价下跌;而油价一下跌,页岩油就会灵活减产,让欧佩克去收拾残局,然后油价再次上涨。这种灵活的产能成为沙特实现每桶石油80美元目标的最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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