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观察:总统性格左右美国政策走向

  虽然遭到美国主要盟友一致反对,但特朗普政府仍坚持开征钢铝关税;在中美磋商持续推进情况下,特朗普政府却再次威胁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重谈北美自贸协定推进困难,但特朗普政府仍毫不退让……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之初,国内不少观察家认为,作为一个商人,特朗普看重交易和妥协,处事方法灵活。这种特点被归结为特朗普自传的标题“交易的艺术”(虽然这只是一本他人代写的成功学畅销书)。

  但特朗普执政一年多来的实际情况,却让人们大跌眼镜。一方面强调灵活的谈判手腕,但另一方面却拥有固执的谈判诉求,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点对于预判特朗普行为同样重要。

  特朗普的上台,令一种尘封良久的观察视角重新变得流行,即从心理学角度来预判美国总统的政策倾向。这种分析认为,特朗普具有和遭遇“水门事件”的尼克松和陷入越战泥潭的约翰逊类似的“主动-消极型”性格。这被认为是最危险的总统性格类型。特朗普性格中的激进和僵化面,并非只是短期性选举策略,而可能成为影响美国政策走向的关键性因素。

  杜克大学政治学教授詹姆斯·巴伯在上世纪70年代创立了著名的美国总统性格分析法。他认为,通过对美国总统的性格进行归类,有助于预测总统行为。他的归类基于两个标准,一是总统对于其总统角色的基本看法是积极还是消极,二是他们在履行总统职责时是主动还是被动。

  主动-积极型:这类总统的性格特点是乐观自信、积极行动、变通不拘泥、享受权力,并将权力视为是实现福祉的工具。这一类被称为“适应型”的总统包括杰佛逊、富兰克林·罗斯福、杜鲁门、肯尼迪、福特。

  被动-积极型:自信不足、讨好他人、表面乐观、容易操控,通常被动应对而非主动发起议题。这一类被称为“顺从型”的总统包括麦迪逊、塔夫脱、里根、克林顿。

  主动-消极型:工作用力但毫无乐趣、激进具有攻击性、行事僵化和悲观、将权力视为自我实现的工具、执着于个人成败。这一类被称为“强迫型”的总统包括亚当斯、林肯、威尔逊、胡佛、约翰逊、尼克松。

  被动-消极型:高度责任感、回避权力、自我认同度低但具有奉献精神、避免冲突和不确定性、强调原则和程序、对政治活动反感。这一类被称为“孤僻型”的总统包括华盛顿、柯立芝、艾森豪威尔。

  特朗普具备典型的“主动-消极型”性格特点。特朗普认为制造“假新闻”的媒体是他的天敌,因“水门事件”下台的尼克松也曾如此认为;特朗普不顾所有顾问反对,非要对盟友和中国部分商品加征关税,和约翰逊总统不愿承认越战失利的固执颇有类似之处;特朗普执着于“美国优先”信念,和威尔逊坚持“国际主义”信念一样僵化而又脱离时代。

  美国海军战争学院国家安全事务教授琼·约翰逊-弗里兹认为,拥有“主动-消极型”性格的总统最为危险。因为这类总统虽然充满干劲,但有强迫症倾向,难以抑制自己的攻击性,他们的僵化刻板常令他们无法放弃已经失败的政策方案。她写道:“拥有主动-消极型性格的总统总能发现‘敌人’,也经常会面临一些导致其毁灭的问题或困难……”

  当然,巴伯的这一分析方法也存在争议,毕竟不同历史时期的美国总统很难用简单的四大类性格框架来区分,并且性格本身也并非是决定总统行为的唯一因素。

  不过,当一位总统的性格特征表露得非常明显时,这些特质可以为我们预测其行为提供线索。人们通常认为特朗普的商人经历会让他的政策变得更加灵活,但他的“主动-消极型”个性却也预示着,在某些问题上他的激进和僵化可能会超出人们想象。

  在“主动-消极型”性格特点中,和激进与攻击性伴生的是固执和僵化,即极其看重自身成败因而固执于自己的既定立场,即便面临失败也拒不承认。从历史上看,约翰逊和尼克松的最终悲剧,都似乎源于这种性格特点。

  同时,即便遭到反对也绝不后退的倾向,源于“主动-消极型”性格特点中的悲观主义世界观底色。特朗普习惯于调动人们的负面情绪:不公平的贸易协定、有损美国的气候协定、墨西哥夺走了工作岗位、虚假新闻构陷民选总统……

  特朗普持续不断地发送无法被精英社会认同的推特,但仍能获得其追捧者的支持。民调显示,在其支持者中特朗普的声望并未下降。特朗普的推文说出了那些悲观主义选民对这个无法理解、也无法喜欢的世界的愤懑和挫败感。

  一位华盛顿资深咨询机构负责人曾对笔者表示,随着特朗普上台,传统的政治分析失效,新的观察视角变得更为重要,“要预测特朗普的行为,去问一个政治分析师,不如去问一个精神分析师”。

  这种全新的观察视角,已为不少美国学者的观察人士采纳。例如,加州伯克利大学教授、著名认知学家乔治·拉考夫便利用认知心理学的方法,对特朗普推特进行系统性研究。彭博新闻社原执行主编阿尔伯特·亨特通过分析特朗普和其精神导师罗伊·科恩的性格共同点,来预判其行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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